我不和人类一样有着健全的身体,我是一只紫灰狼;我的身体遍布在各个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。听起来很悲惨,可是这一切连我自己都无法预知。因为在人类世界里的我们,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死亡:

在我还存在的时候,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。

我的脸有些发热,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早晨。夏天,我厌恶夏天,因为该死的猎人们在夏天就要在索米亚草原展开大型捕杀,对于我们狼来说,饿肚子是最倒霉不过的了。这会让你的同伴感觉到你是一只一无是处的狼。索米亚草原上的动物也因为猎人们的捕杀而逃离这个地方,这里已经无处觅食;我想,在猎人们没有发现我们狼群或者没有使我们种族灭绝之前,离开这里。

在离开之前,我必须抓一只猎物来填饱肚子。索米亚草原上的动物不是逃亡就是被残杀,我已经有两天半的时间没有捕获猎物了,饿虫仿佛在侵蚀着我的胃;我不得不今天晚上趁着那些该死的猎人呼呼大睡的时候,去一次光临兔子窝了。

月亮把索米亚平原照的发亮,我想是时候了。我鬼鬼祟祟地从狼洞里爬出来,在草原深处的黑树林里,老猎人们的营地里闪着黯淡的火光;一切都静悄悄的,仿佛能听见猎人们懒洋洋的鼾声。我用力支起耳朵,恨不得把整个草原里的所有声音尽收耳中。我小心地冲下石坡,向狼群觅食的老地方飞奔而去;草木声、风声、猫头鹰的咕咕声,声声入耳,那些声音在我耳中仿佛转化为了猎枪扳机扣动的声音。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夜晚。我想这时候我该考虑的不是该怎样去捕杀猎物,而是该怎么安全的回到山洞里。忽然,树木猛的颤抖,野草剧烈摇摆;但是,引起这一系列使我惊心动魄的举动的,却是一只母斑羚;我想他们的群体应该就在附近,这只傻头傻脑的母斑羚跌跌撞撞的用头撞着树木,我们狼是不顾这些的,我飞奔而去使出全身力气伸出前爪……一声猛烈可怕的猎枪声使我猛震一下。只见那只母斑羚胸口喷出一股鲜浓的血,滴在我的脸上,她便摔倒在地;我神经错乱,发了疯的狂奔而去,在我周围的,不是烂木和野草,是猎人们冰冷的枪口。在我身后,是猎人和猎狗们的枪声和犬吠,我不顾一切,也听不到任何声音,一切都好像在幻觉中。我的腿好象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,似乎与身体隔离,那双腿发疯的跑,停不下来了。直到那一刻,我的额头上有了黏糊糊的感觉,一股血腥味冲入了我的鼻腔;我明白了,我最终还是死在了人类的手上。但我很清楚,那头母斑羚为什么在临死前还要用头去拼命撞那棵树,因为她宁愿撞死,也不愿死在人类手上……

如今,我的生命已经随着当时那声冰冷的枪声离我而去,我的皮毛被剥了下来,缝制成衣;我的牙齿被拔了下来,磨制成药;我的那双眼睛,被挖了出来,戴在人们的脖子上。这一切我能忍受,但我要用这双已经残废了的眼睛,去看人类该怎么样亲手毁了整个世界!

对,我们是动物;没错,我们不如人类。人类是伟大的,他们使这个世界先进、富强;他们把这个世界送向富裕,但总有一天;这个世界也会因他们而灭亡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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