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回北京来了,仍然在下雨。

开学报到的前一天,坐在同学的宿舍里,忽然觉得想要逃走却无处可逃。

独自一个人在路边的一家面馆里吃饭,想哭,就是想哭。

想起呀呀学语的小侄儿,想起新秀的稻穗,想起白菜和胡萝卜的嫩芽。

还有韭菜,茄子,丝瓜和甜瓜。西红柿和黄瓜是在我回去之前就罢了秧的,还有四季豆没见着是有一天父亲特意买了大棚里种的来吃了一回。

还有花椒树,石榴树,无花果树,桃树和香椿树。

还有一种叫做“拐磨花”的,紫红色的小花,一片一片地长,我在《明清传奇史》那本书里夹了几朵来。

衣柜,我原来一直不知道家里一共有十来床被子,每年六月开始,母亲就一床一床地拆开来洗,再一针一线地套上。得用很长很长的白棉线,还有顶针,这个我倒是很小就知道怎么用的。今年没日头,我走之前,才帮着拆洗,只套了三床。乡下还有那么个说法,九月以后不套被子。

打电话。

今年与往年,最大的不同便是开始怀旧。

难道说我也开始变老了吗?嗬嗬。

即便是撕尽了日记,也抹不去往日的痕迹。

回想,往更远处回想,看见与从前所知道的不同的颜色。

母亲,说来说去的。

当面的笑,或者是背地的哭。

像我这样一个人,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个肩膀的。

人人都告诉我说,往前看,包括我自己,也会这么说,我又不笨,道理么,自然也是会讲的。

讲道理,我就是没道理还在这儿哭。

没出息,道理上说的。就是想哭,连个充足的理由都没有,最后只说自己天性善悲吧,猜测或许大脑里天生就缺少某一种神经递质,是由某种叫做基因的东西决定的。

没别的,只是想哭。这难道是我的错吗?

凭什么呀?!

不过,我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做那样的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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