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中的笔不知不觉停住了。

透过字帖薄薄的纸,我久久盯着这个字,迟迟没有下笔。

多么神圣的字!我开始凝神,随后慢慢写下这个神圣的字——“家”。

一个“宝盖头”在上,那不就是我吗?我在家里几乎没做过家务。扫地——一边去吧,拖地——这么大的房子怎么干?桌子倒是擦过,那也只不过是因为觉得擦桌子的工具好玩罢了。一旦我玩腻了,这项工作就会“光荣”地转交给妈妈。我理所当然地坐享其成。父母就我一个宝贝孩子,也就理所应当地纵容我的懒惰。我应该怎样报答呢?我似乎还没有想过。

我写完了“宝盖头”,笔尖便落到了“宝盖头”下面的笔画上。我先写了一横,又描了一撇,随后一个竖弯钩跃然纸上。我再一次停下笔仔细端详,发现这三个笔画很像爸爸爸爸在海上工作,很少回家休息,我不常见他。小时候,爸爸一身疲惫地回到家后想抱抱我,我却大哭,以为是陌生人,还害怕地跑到妈妈身边。懂事后,爸爸每次回来,我都会兴高采烈地扑向爸爸,帮爸爸拿行李,心里暗暗祈祷时间能过得慢点儿。但是,平常感觉难熬的时间在爸爸回来后却跑得飞快,转眼就到了爸爸去上班的日子。当爸爸坐的班车离我远去时,我在车后边追边哭,泪流满面的爸爸透过后车窗望着我……我明白,他何尝不想留下来?

还差几笔就要写完了,笔尖在纸上滑动起来。三个撇,一个捺,它们很好的与薄纸下面的笔画重合,现在这个字充实多了。哈哈,后面的这几笔难道不像妈妈吗?妈妈一直干着我经常逃避的家务,吃饭的时候也总是毫无怨言地拣我不喜欢的剩饭、剩菜吃。每当有新炒的菜,那些菜也总是理所当然地摆在我的面前,想起来我真惭愧,我不是一个孝顺的孩子。

我一直坚信,“家”是我写得最好的一个字,那是妈妈最早教我的一个字。你看,“宝盖头”是由字两边的两撇支撑起来的,这两个撇不就像妈妈的教导吗?如果没有它们,“宝盖头”不就翻下来了吗?它们不是“唠叨”,不是多余的。

字写完了吗?好像写完了,又好像没有。家是写不完的,它需要用一生作纸,用爱作笔去认真书写。家里少了谁都不是一个真正的家、完整的家。

我的笔在空中停了很久很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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