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殇和我偷偷的躲在屏风后面偷听时,燕墨使臣正在向父皇禀告燕墨的休战要求。

“燕墨使臣参见月亦皇,至于休战,本国希望月亦能派出一名公主与燕墨皇之子和亲,这样双方也就有了联姻,在今后,月亦如有困难,燕墨必将倾囊相助,也能使两国之和谐,不知月亦皇怎看?”燕墨使臣说的句句有理,要求也不高,我听着有些害怕了,如果父皇真的应了他们的要求,我和月殇必将有一个要去和亲,月殇肯定不愿意的,我也不愿意,可父皇只有我和月殇两个女儿,和亲又是必须的,怎么办呢?我担心的继续听着。

“这······”父皇有些犹豫了,毕竟我和月殇都被父皇看做珍宝般对待的,突然分离了一个肯定会不舍得。

“难道月亦皇不愿意?我燕墨就此一要求,坚决不变,月亦皇若不愿意,也不用休战。”燕墨使臣见父皇犹豫,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。

“不,这···您什么时间回燕墨,我好准备准备嫁礼。”父皇叹了一口气说,好像瞬间老了很多,父皇是那样爱月亦的子民,怎么会忍心再继续打仗呢,会牺牲我和月殇之间一个,这结局我早就想到了,只不过是不敢确认而已,虽然早已想到,但现在亲口听到时,心里却还是有一样东西碎了。

月殇在旁边一直玩着帘子,毫不在意他们所说的,月殇那样天真,那样可爱,如果,若是她去的话,那就是掩埋了她的一生啊,月殇只不过才14岁,我才不过比她大一岁,却比月殇懂得多的多。

“那样就好,准备明天出发,月亦皇,本国还有一请求,不知月亦皇可听?”燕墨使臣恭恭敬敬的说。

“说吧。”父皇头疼的扶了一下额头,躺在龙椅上像似已没了力气。

“和亲的公主我们希望是月殇公主。”燕墨使臣说。我听到这惊呆了,他们怎么能这样?绝对不能是月殇,绝对不能!我望了一眼月殇,拉起她的手就偷偷的钻了回内殿。我不想听下去了,听下去也没用了,父皇为了休战肯定会答应的。

“姐姐,你怎么哭了?”月殇慌忙的用手去擦我的眼睛,不知什么时候,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下来了,月殇不解又慌张的望着我。

我赶紧擦干眼泪,笑了笑,“姐姐没事,月殇,你想一个人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吗?”我严肃的问月殇。

“不要,月殇不要离开姐姐,不要离开母后”月殇听到后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,害怕有人现在就把她拉走。

“不会的,不会的。”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,一个大胆的念头萌生在我的心里:我要代替月殇去和亲。尽管我知道后果有多严重。

我在教月殇刺绣时,父皇满脸忧愁的走了进来,目光掠过我停在正玩的开心的月殇身上。父皇缓了一会神,正准备说话时,我淡淡的开口了:“父皇,和亲的事先不要告诉月殇,我跟你出去谈谈。”

父皇讶异的看着我,“月悠,你,都听到了。”“听到了一半。”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的口气说话,而是冰冷冷的说。

我转身对月殇说:“姐姐出去有会儿事,你先玩一会别的,好不好?”然后转身走出内殿,径直朝水阁间走去。我知道父皇没让侍卫跟上来,只身跟在我后面。

我踏过水中的一个个石板来到湖中央的亭子里坐下,这儿很安静,我喜欢来这里弹古筝。白纱轻轻地在亭子四周飘逸,蓝绿色的湖水静静地,没有一点波漾。

父皇在我面前坐下,“月悠,我并不是,”“父皇,我知道,必须要月殇吗?”我轻轻皱着眉头打断父皇的话,问。

父皇沉默不语,重重的叹一口气,眼睛望在湖水上,一双浑浊的眼睛充满忧愁。父皇真的老了,母后也没有生下皇子,没有人替父皇去打仗,只有和亲才是办法。

“父皇,能不让月殇去吗?我替她去。”我沉默了一会儿,低着头微微的说,我知道不大可能的。

父皇转头看向我,眼眶慢慢地红了,接着站起身,拍了拍我的肩膀,走了,父皇不想让我看到他的眼泪。

我独自一人站在亭边,望着天空中赶去南方过冬的大雁,此时的我真希望我和月殇只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,那多自由啊,多好啊。我蹲下身默默地哽咽起来,泪水滴到湖中,与湖水混为一体。

我想出宫走走,也许是想散散心吧,月殇我把她留在了宫里,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想一个人出来。

为了方便,我打扮成了男装,看起来就像大户人家的公子,打扮后月殇见了我都说我长得好清秀,介于男和女之间的那种长相,我笑了笑,随身带了一个锦囊和一把筱雪扇就没有带其他物品了,我没有告诉她们我去的是山间小林。

我徒步走到了瑕月山,瑕月山是月亦最出名的山了,不单单是因为它景色秀美,而且,这里传说有一仙洞,洞里藏着可以提高功力万倍的灵丹妙药和奇珍异果,不过,到现在都无人能找到那山洞。

我去时山上应该没有人,很安静,连鸟儿都藏身于树梢中,这样倒好。

“公子也是来寻找仙洞的么?”一位穿着白月纱衣的男子忽然在我身后问道,我有些惊讶,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?

我还是礼貌的回答:“只是来游山玩水而已。”男子笑了笑,继而说到:“也是,不是所有人都是寻找灵丹妙药的,这瑕月山景色的确迷人,也值得一赏。”男子看向我时,我也有些讶然。他长得并不太英俊,却有种不同与常人的气质,让人着迷,又让人敬而远之。

“风清,敢问公子姓名。”风清大大方方的询问到让我多了几分好感。“月悠”我本是想找个别名,却又不自主报出了真名。

风清一直盯着我的脸看,我有点慌了,拿起筱雪扇遮住了半边脸,他这才回过神,“总感觉在哪见过你。”他笑笑说。

“怎么会呢?”我边走边说。风清的模样到不像月亦的人。

“呵呵,可能是记错了吧。”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,说。

我和风清一起在瑕月山玩了一整天,他是个非常让人依赖的人,和他待在一起我忘掉了所有烦恼,不得不说,这一天我还是开心的。

太阳已夕下了,天边被晚霞映成了赤红色,如此的艳丽,这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。“天色已晚,公子,先告辞了。”风清在走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,一笑了之,转眼他的身影就消逝在青山绿水中,他的武功非同一般的,我深吸了一口气,也慢慢走去通往皇宫的路。

“月悠,月悠!”我刚刚才回到内殿,父皇就欣喜的从门外走来,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,父皇从来没这般失态过,到底是什么事呢?

“月悠,燕墨要求改变了,他们希望你去和亲,月殇不用去了!”父皇紧紧抓住我的手,勒的指甲深深陷入我的手背中。我怔住了,呆呆的看着父皇,心里感觉好高兴却又深深的痛。为什么,月殇去和亲父皇是那般的不舍,而我呢,一听改变了,成了我去,竟是那样的欢喜,为什么呢?高兴的是月殇不用去了,她可以开开心心的呆在月亦了。

我看向父皇的目光瞬时变得冰冷冷的,“嗯。”我挣脱父皇抓住我的手,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知道了。”我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,步子很轻很轻,我走得很快,我不想让人跟上来。此时我却不知道走向哪,不知不觉走到了水阁间。

平常没有一丝风的,现在在月光的照耀下连水面都起了微微波漾,是来给我送别的么?我轻声笑起来,这笑声更像是在讽刺我自己,呵呵。明天就要走了,离开月亦,离开月殇。最舍不得的还是月殇。

沉浸在悲伤中时,一阵箫声使我沉迷起来,我望向声音的传出之地,竟是风清吹奏着箫缓缓向我走来,脸上带着笑。我不由得一惊:“你怎么在这儿!”话说出口后又尴尬了,只能吃惊的望着他。

“我们见过吗?”这明显是反问,风清此时知道我就是月悠了,男扮女装的月悠。

我杵在那默不作声,风清深邃的睦子看向我,“你是女子,而且是月亦的月悠公主,我在见你第一面时就已经知道了。”这着实让我微微一愣,原来他早就知道了。但,更让我为之震惊的在后面。

“是我让前去和亲的月殇公主换成月悠公主的,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吧,燕墨皇子,风清。”风清的话让我一时间不敢相信,“你为什么要换呢?”我疑惑的问他。

“至少现在我对你的妹妹,月殇不了解,也不知道我是否喜欢她,但现在,我能确定的是,我喜欢你,喜欢你的性格,所以。”风清的一番话说的毫无遮掩,让我无话可说。

风清把箫收回去,笑笑,“明天再见吧。”话音刚落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。

我不知此时为何松了一口气,知道是风清后,感觉又有点开心了,我调整好情绪,又观望了一会四周的景色,回殿里洗漱好后就安稳的睡着了。

第二天刚刚起床,就有一大群侍女把我围起来,一个侍女手上的青木盘里放着大红的嫁衣,一个里面放着金灿灿的首饰的头冠,还有香料,胭脂。她们一个个都忙着打扮我,却忽略了我,就像完成一个任务。我沉默的看着镜中的自己,古典的鹅蛋脸此时却苍白的,嘴唇略带白的粉红,漂亮的眼睛却失去了光彩,活脱脱是一个人偶,我讨厌这样的自己,却又没有办法。

我刚刚化完妆姿,青柠就满脸心疼的把我扶出了内殿,低声对我说:“月悠,你是何苦这样啊。”青柠是我的陪嫁侍女,在私底下我们却像姐妹般相处,也是除了月殇是我最好的姐妹。

我缓缓的张口:“缘分天注定,再说,有你陪在我身边我也不孤单。”我又笑了一下,这笑,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
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在出城时鼓声响起了,我坐在花轿上轻轻拂开一边帘子,望向城墙,月殇那娇小的身影出现在我视线中,我看不清了,我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泪,但我一定知道月殇她在向我招手,她一定舍不得我,父皇也站在城墙上远远望着我,我眨了眨眼,想把眼泪逼回去,但却不争气的流下来了。

“月悠,别哭啊,再哭妆都花了啊。”青柠慌张的用帕子小心地在泪水的地方点了点,又连忙安慰我。

我抬头仰了仰,不想你们远离我,那就宁愿让我远离你们吧。为了月亦,为了月殇。情之悠悠,忆之再别,旻殇之月,犹在,繁冗之都,微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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