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奇丑无比的人名为小树。他浑身颜色不一,肉色、黑色和棕色混合在一起,却又对此无能为力——这是天生的,无法改变。
丑就丑,难道漂亮很了不起吗?他时常这样想着,但对这句话的底气却越来越弱。
小树爱吹长笛,但愿意教他的人寥寥可数,都是因为他的相貌问题。而且也都是以天价才可聘请。他没有办法,只得自学成才。
他从心底深深厌恶着那些人,那些在乎着外表却忘记心灵的愚蠢的人。他觉得除了爸爸妈妈,其他人全是人面兽心。
小树叹了口气:唉,忘记这些吧,好好的干出一番事业,争气不是坏事。
也许,该去城里打拼打拼。
爸爸妈妈被大兵分配到另一个城市打工做苦力,他一人孤苦伶仃,决定自己谋生试试。
小树来到一个小道,那里湛蓝的辽阔的天空、随风起伏的芦苇浪、阵阵扑鼻而来的清新的花香……由这些美丽景象所伴随的心灵突然受到某种安慰,他手里握着一支长笛,脑里有着满满的对以后美好生活的憧憬,心里无比兴奋、激动。
行程中,他路过一条马路,便随着人行道一边走下去,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,让周围的路人莫名其妙的,二丈和尚找不着头脑。
终于,他来到了城市,顿时,刚才五彩缤纷的画面全没有了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——川流不息的车、无数高楼大厦、路边的小摊店——居然没有一棵树、一片湖或一株花!
小树吞了口唾液,跑到一个人流滚滚的地方坐下,拿起长笛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轻轻呼出。顿时,一阵悠悠的飘逸的空灵的笛声如天籁一般,在整个城市飘散开来。
这时,悠扬动听的音乐突然被一声“啪”打断。小树只觉得脸一阵火辣辣的刺痛,一只手捂住脸,一只手轻轻放下长笛,扭头望见了一幕他永生难忘的事——一个人把手抖了又抖,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,还当众大喊:“脏死了,扇他耳光完全是在侮辱我的身份。”
小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,吓惨了,浑身颤抖着,惊慌失措地看着周围一堆厌恶、嘲笑的表情,起身夺路而逃……
过了一会儿,他恍然大悟——他能躲哪儿呢?他哪儿也躲不了,这里没有一寸地方属于他。接着,他又恍然大悟——自己竟然忘了带上长笛!
小树慌张地跑去找,却怎也找不到之前吹奏的那个地方了。
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,又往地上吐了一滩唾液,一屁股坐在旁边供路人歇息的长椅上。
他现在几乎厌恶了自己。
那长椅上还坐着一个人。
“呜——”一阵悠悠的笛声再次响起,比小树吹的更婉转,更浸透人心,更天籁,更清澈无瑕。吹得人心碎,吹得人忧郁。
他再也忍不住,眼里噙满晶莹透亮的泪水,转过头去望那个旁人——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,而且一边吹,还一边笑视着他,显得十分活泼开朗,一点丑样也没有。
小树如同五雷轰顶,他回过头,泪水顺着马上要闭上的眼流过脸颊,聚集到下巴,落在地上,溅起很小的水花。
他懂了,人应该拥有自信才是美丽、才能成功,只要觉得自己没有被侮辱,就绝不会被侮辱!
他许下誓言:我一定要当一名音乐家,告诉那些浑浊的人们:外表并不重要,只有内心的纯真才最好!

小树再次扭过头,那位旁人已经不见了,只留下一根长笛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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