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楠溪江

浙江省乐清市丹霞路小学六(5)班 赵芷晗

指导师:郑孟

又是夜,一轮清冷的明月挂在天边,马蹄声踩在泥泞的官道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流进我的耳朵,敲打着我的心,寒意更甚了。我裹紧长袍,呵出了一口冷气,马上融进了与江面的水汽中。

我名谢公义,字灵运,但今年却正是我倒运之时,几封奏折,便将我打发到永嘉这个穷山恶水之地。

永嘉,听起来还不错的地名;郡守,看起来还不错的官衔。可我谢家,名门望族,怎堪沦落至此。

“这里已是东瓯故国的土地。”艄公撑开了竹竿,夜色中,船漂在被黑夜染黑的水上,更显得孤寂清冷,空中除了山边传来的悲凉鸟鸣之外,只剩下竹竿来回划动的声息了……

“船家,为何不能直接骑马上陆呢?”

“大人,永嘉城四面环水,并无陆路可行。”艄公看了我一眼,继续撑起了竹竿。

他又幽幽地说:“大人,您可知晓,本郡向来是苦闷之地,朝廷里倒是有不少犯人流放至此。不过若是不嫌寂寞,此地倒是极为合适隐居。你道穷山恶水也好,你道山清水秀也可……”

船靠岸了。冷风吹着青色的台阶上——空无一人,没有人来迎接新郡守。我孤身一人,走在清冷的街道上。我的失意,就好象这寂寥的夜的空城。

我是谢灵运。职务:永嘉郡守。

但我在这片热土上,不仅仅是名郡守。我的另一个身份,山水诗的鼻祖。

在永嘉郡,我寄情山水之间。

我曾从楠溪江上游,乘着竹筏漂流而下,那清澈见底的水下,五色斑斓的鱼竟然毫不顾忌我的惊扰,兀自在石缝间穿行;急流拍打在石头上,溅起雪色浪花;娴淑少女,手持棒槌,在河边浣洗衣裳。

安静祥和,我的心也似被这碧水洗涤一番,再无其他杂质,人世间纷扰痛楚,早已不知所踪。与友相互应和,唯有诗词歌赋,唯有香茶美酒……

我曾从雁荡山山脚,仰视那高耸入云的山峰,形态各异,高低不同,有的似牧童躲在岩石后方,偷看青年男女相拥;远处,又似有老妇四处张望,看似找寻牧童归家。

最妙的山水不在画卷之上,而是身在画卷之中。

瓯江的水,呼啸着朝大海奔去,惊醒了沉睡的美梦。人生苦短,而永嘉山水则似永恒,在这永恒的美妙之处,我忘记了人情如纸薄,世事如棋新。我忘记了我曾是一位失意的政客,我成了骄傲的旅行家。

我叫赵芷晗。女。

我站在公元二零一四年,凝视着一千五百年前的谢灵运。

他的雕像站在楠溪江上的一座桥头,俯瞰今天的温州热土。他长衫迎风飘起,好像世外高人。

眉宇间的哀怨早已被瓯江上空的风给吹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奇。

他曾经的永嘉郡子民们,改变了当初的模样。

山水犹在,鸡犬之声则被闹市取代,那些最初破败的百姓寒舍,已成高楼大厦;那些污垢之地,已成秀美公园;进城无需摆渡,桥梁已经架起通途。

旧时荒凉寂寞之地,现已人流如织。

那些茁壮坚忍的温州人,跑到了世界各地打拼,他们不再失意,他们也是骄傲的“旅行家”。

谢灵运一定不认识此地了。我傻傻地想。

“我认识此地,山水未变,乡音无改……”

“谁?”我惊讶地一回头。

谢灵运的雕像没有任何变化,刚才这声音,好像是风吹来的。

对的,风起楠溪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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