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睡,可谓是最为坦荡的睡姿。无视于周围黑暗的笼罩,无视于月光的流转,无视于天花板的压抑;两手往外一摊,双脚一放,双眼一闭,便与周公郊游去了。习惯于仰睡的人,把自己的心胸敞开于天地之间。原本冰冷的床,大面积地被其体温温暖。诸葛亮说,静以修身,非宁静无以致远。或许他也是喜于仰睡的人?风扇在黑夜里来回地转头,想尽早把黑夜吹散;墙壁在黑夜里努力地挤出自己所有的白色,想尽早把黑夜染白——但越是焦急,黑夜越是猖狂;只有仰睡着的人,均匀地呼吸着,于是,阳光被呼来了,光明被吸来了。起身,伸了个懒腰,拉开窗帘,让每一个光明分子窜满房间,全身的筋骨也非常舒坦。

卧睡,可谓是最为辛苦的睡姿。撇开黑暗的张牙舞爪,撇开月光的流荡,撇开天花板的狰狞;身子一翻,肚子一压,头颅一靠,便进入自己的世界。习惯于卧睡的人,把自己所有的忧愁烦恼,所有的天真快乐,通通隐藏于自己身下,紧紧地抓住枕头,似乎它是唯一的依靠。原本冰冷的床,大面积地被其体温灼热,最后却把自己也烫伤了,然而他们却顽固地执著着。孟子说,朽木不可雕也,粪土之墙不可朽也。不知道是不是指这种人?一夜之后,发现自己的脖子是那样地酸痛,就像被钉子牢牢地固在了一边。

侧睡,可谓是最具多面性的睡姿。避开黑暗的捕捉,避开月光的冰凉,避开天花板的呻吟。身子一侧,手臂一放,脸蛋一贴,穿梭于仰睡、卧睡的世界之间。习惯于侧睡的人,把自己的从容不迫挂在脸上,与仰睡的人高谈阔论;习惯于侧睡的人,把自己的多愁善感赋在泪中,与卧睡的人哭天喊地。他们尽力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性格,狠狠地压住,不让它挣脱,以防破坏了自己的计划。这种人是最为可悲的人,也是伤自己最深的人。一晚之后,猛然发现,枕边有一小片真正属于自己的泪。

但是,无论是侧睡、卧睡,还是仰睡,都是为了度过漫长的黑夜;无论是侧睡还是卧睡,终究会改为仰睡。毕竟人类是智慧的,不论醒悟的时间长短,他们始终会明白,仰睡是最为合适的方式,是自己真正的归宿。

既然迟早会觉悟这点,我想,何必要勉强自己侧睡,或是卧睡呢?

张闻天说:“生活的理想,就是为了理想的生活。”选择什么类型的睡姿,其道理也是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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