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时代

我诞生在民国初年。据我最初的主人讲,我出生时是“惊艳登场”,我戴着欧式廊柱和拱门搭建的头冠,穿着青灰色的旗袍,古色古香的中式画屏是我的佩扇,蜿蜒的小径是我的发辫。我从小生活在竹树环合、花团锦簇的乡间,满眼见到的都是广阔的农田和娴静的池塘。在这鸟语花香、和平宁静的环境中,我度过了快乐而平静的童年。

我的主人姓方,听说他曾去香港和马来西亚谋生,历经艰辛,经商致富,寄钱回家建造了我。我的名字“云幻楼”还是因他的号得来的呢!他曾做过私塾先生,偏爱读书和西洋音乐。我童年的无数个夜晚就是这样度过的:晚风中飘过留声机咿咿呀呀的缠绵曲调,中间偶尔夹杂着主人翻动书页的声音。

少女时期

随着岁月的流逝,我在一天天变得坚强,对主人们的作用也就越发显著起来。同其他许多姐妹一样,我不只用来居住,还能在危难时用来防御。平时的一些小洪水或小股土匪袭击,我都可以利用我坚固的墙体轻松抵挡。有一件事令我至今难以忘怀。那是抗战时期,日军来自力村劫掠,几乎全村的人都拥了进来,我的女主人慷慨地接纳了村民,关上大铁门后又加了一根长铁条。我吓坏了,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:从一楼到五楼都挤满了人。这次事件最终有惊无险,但村民们仍十分感谢我的主人。从此,我渐渐懂事成熟,竭尽全力地履行我的职责。就这样,我度过了少女时期。

迟暮年华

时间的车轮滚滚驶入了二十一世纪,真是岁月不饶人,我由一个纯真活泼的少女变成了一位阅尽世事沧桑的老人。过去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渐渐搬了出去,最后,我终于独自一人站立在夕阳中,与彩色的玻璃门窗、大理石桌椅默默相对,阳光透过小窗,踮起脚尖,轻轻地走在狭窄空寂的楼梯上。

然而,我并不寂寞。

近年来,人们将我内部的陈设按原状摆放好,不断有人带着摄像机虔诚地走进来,耀眼的镁光灯闪烁在我的每一个角落。我听说,我和其他姐妹近期要被申报为“世界文化遗产”。

申报的结果如何我并不关心,真正使我高兴的是还有人知道我们的价值,我们所代表的侨乡文化仍然鲜活地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心中,我们传承的中西合璧的灿烂文明,仍然是每个侨乡子孙心底华丽的梦境。

我希望这个梦境穿越几十年的光阴,还能开出更加绚烂的花朵,还能把侨乡的精神更加发扬光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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